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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知识分子应以终身学习为追求-----李家宝

发布时间:2013-02-04被阅览数:578来源:离退休工作处

 
李家宝
 
    摘  :本文主要阐明老年知识分子要做到老有所用、老有所为、健康长寿,终身学习是重要基础。文章从定义,理论,典型案例,以及作者离休后老有所为的生活、工作实践,分3个问题,即:什么是终身学习;老年知识分子为什么应该追求终身学习;我是怎么追求终身学习的,来阐明老年知识分子应以终身学习为追求。
 
    当前,终身学习已经成为全世界教育的发展方向之一,许多国家都把它作为教育的重要战略目标。例如,日本以立法的形式,设有“终身学习”(生涯学习)相关的法律;美国也有类似的法规;英国则提出:“开发每一个人承诺于去终身学习”,使终身学习成为所有人的现实[1]。我国江泽民在党的十六次全国代表大会的报告,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奋斗目标”这一段中指出:[2]“形成全民学习、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促进人的全面发展”。这就是终身学习的总背景。
 
(一)什么是终身学习
    终身学习是1970年代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出的概念。[3]它的正规定义,是以下两大权威组织所下:
    其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所下的定义:[4]“通过一个人的一生所获得的所有形式的学习,包括正规的与不正规的”。
    “不正规的学习:也可表示为非正规的或经验性的学习,那就是在一所2级后院校学习一门正规课程之外所获得的学习。”
    其二,世界银行所下的定义:[5]“终身学习的框架,包含通过整个生命循环的学习,从早期儿童到退休。它包括正规学习(学校,培训机构,大学);不正规学习(被组织成为在岗培训);以及非正规学习(从家庭成员或社区中的人们学习技能)。”
    根据上述规范的定义,用中国的通俗话简而言之,终身学习就是指活到老学到老,它可以是各色各样的正规学习,也可以是各种各类不正规的、非正规的学习。
 
(二)老年知识分子为什么应该追求终身学习
    这可以从三方面来看:
    1.这是时代的需要
    我们所处的时代,是正在进入或朝向知识社会的时代。什么是知识社会,管理学权威彼得·德鲁克解释得很好,他指出:“未来的社会将是一个知识的社会。知识将是它的核心资源,而知识工作者将是劳动力的统治集团。”[6]
另一方面,我们所处的时代可以说是信息时代,尤其是ICT(即信息、通信技术)的迅猛发展,使得我们所处的社会一日千里,千变万化。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所发表的一位教授的文章谈得好,[7]他说,“处于这种背景情况下,终身学习成为人们能于适应社会变革的优先选择。教育能够产生于任何年龄,处于许多变化了的安排情况,通过不同的创设系统,透过认知的经验。”
可不是吗?处于这样的时代,我们老年知识分子也只有追求终身学习才不会被时代所完全抛弃。在爱尔兰2002年向政府提出的一份名为《构建知识社会》[8]的特殊报告中指出,“知识是比信息更为广泛的概念”,今天的知识可以分为4大类:
   (1)“Know-what”(知道是什么),“它是相对于事实而言的知识,例如有多少人住在纽约等……”;
   (2)“Know-why”(知道是为什么),“它是相关于自然的原理与法规的科学知识”;
   (3)“Know-how”(知道是如何做,或实践知识),“它相关于去做某事物的技能或潜力”;
   (4)“Know-who”(知道是谁),“它包括关于谁知道是什么以及谁知道如何去做什么”,“知道是谁的知识变得更加地重要”。“前两类知识可以通过读书、听课及数据库来得到,而后两者还需要通过实践与接触。”
    面对如此复杂、多方面的知识种类,我们老年知识分子,如果身体尚好,还想老有所为,就必须不断地继续学习、终身学习。即便由于种种原因不可能或不打算老有所为,也应该终身地学习头两类的知识与信息,这样才会了解与接受社会的与时代的新事物、新变革,不致成为时代的累赘。另一方面,只有我们追求终身学习,才能在时代变革的背景下与儿辈、孙辈求得沟通,获得理解。
    2.这是生活与健康的需要
    目前,世界上影响老年人生活、健康与寿命的因素,除一般性疾病之外,危害最大的即为“老年性痴呆”(又称“阿耳茨海默病”,Alzermer’s Disease, 简写为“AD”)。
    据美国神经生物学家Nussbaum博士在他名为《终身学习与美好:朝向开朗老年期的一个组成因素》[9]一文中的介绍,今天美国约有3400万65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占人口的12%。受到AD病影响的约为400万,每年美国为此要花费1000亿美元,另外还要花费约300亿美元的非直接护理费用。
    该文同时指出,“主流的神经科学认为,人类的大脑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失去神经细胞,人类的大脑不能替换受过伤害或死亡的神经细胞,而且跨越寿命的不同年龄段,心灵的与行为的功能逐渐衰退。”
但是,作者着重指出,“许多研究表明,接受高级教育的人,减少了患老年痴呆的风险”。“跨越整个寿命的提高性教育与学习,对大脑的完好具有重要的贡献,并且可以放慢和甚至防止在生命晚期神经系统的衰退、恶化”。“这被解释为替补理论(Reserve Theory)。”也就是说“原先的理论认为神经细胞不可复生;现在的理论则认为:大脑的功能与潜力,可以是不受限制的,并且仅只由在环境中的心理激励水平所影响,而不在于年龄。”
同样的观点,在我国老年痴呆学术界也有反映,例如,范又在《光明日报》题为《记忆障碍与轻度老年痴呆》[10]中指出:“文盲和低教育程度者发病高于高教育程度人群”;“老人退休后要寻找新的生活,寻求保持记忆力的各种活动,如跳舞、写字、读书、多与人交流,都有助于保持记忆。”
    因此,为了健康,为了延年益寿,我们老年知识分子应该追求终身学习。
    3.这是老年知识分子终身学习事业发展的需要
    目前,全世界举办老年人问题的研究,开设退休人员学习学院、退休人员终身学习学院等事业,风起云涌,方兴未艾,尤其是在一流高等院校更是十分热闹。
    例如,美国头号有名的一流大学——哈佛大学,1977年起就成立了一所“退休学习学院(Institute of Learning in Retirement)”,据该院院长介绍:[11]“成立当时在美国这类学院还很少,现在大约有500所。它的大小、使命各不相同。有的少于100人,有多于1000人。有的提供4周一期的课堂讲授,有的整学期进行教学。有的以旅游定位;有的主要是社会性的,也有的是严肃学术性的。”现在哈佛的退休学习学院为限额制不超过500人,本年度秋季学期开设60门课,春季学期开设了48门课,一年共开设了108门。该学院院长并指出,他常被请去在别的大学推广成立终身学习学院,他很骄傲于提供他们的成员成为促进国内与国际终身学习学院的领导人才。
    又如美国波士顿学院(Boston College),于1992年在校友会下成立了一个退休学习学院,2005年迁至新址,同时改名为“波士顿学院的终身学习学院(Boston College Lifelong Learning Institute)”。[12]它每学期进行13周的活动,每星期1、2为班级会面时间。学员现已达到450多人。它没有外聘的付费的教师,不授学位,班级的领导由选举产生。
在国内,清华大学十分重视老龄人的终身学习问题以及老年学的研究,《光明日报》已以题为《清华为“老龄”人才搭建广阔舞台》作了详细报道[13],该文指出,该校“在对28个单位的2647名离退休人员的调查中发现有785人以各种方式继续工作,占30%”。我们哈尔滨工业大学也是很早注意开展老年学问题的研究以及老年人大学等活动并卓有成效的单位。
据前述文献[3]的介绍,“教育的老年学”(educational gerontology)是一个相对新的领域。大致是1976年在美国产生的。关于老年成人参与学习现在已有哲学的框架,原先认为这是一个权利,现在认为这是一种追求。
面对教育老年学事业的发展与深化,作为老龄知识分子的我们,当然应该积极地追求参与到研究与实践的行列中去。
 
(三)我是怎么追求终身学习的
    谈到我自己是如何来身体力行对待终身学习的问题,我认真回忆、概括,得出以下几点看法:
    第一,为自己树立两个老龄学者不懈学习的样板。
    第一个样板就是82岁高龄的武侠小说作家金庸(即查良镛),赴剑桥大学学习的感人事迹。中国新闻网在报道中描述说[14]:“金庸在接受剑桥大学宣布颁授荣誉文学博士之后立即向剑桥大学提出申请,要求到剑桥大学继续攻读务必完成博士课程。剑桥大学校方已经对金庸的申请表示赞赏,但同时也表示他不必特别到剑桥来。然而金庸坚决请求给予他入学,最终获得剑桥校方同意,并且决定由著名教授David McMullen担任他的博士导师”。“他明确表示,这次入读剑桥,志在求学并非为求学位,为的是向他敬重的近代著名历史学家王国维、陈寅恪、钱穆等先驱学习,追随前辈,终生学习,广求学问,以增见识”。《青年时报》并报道:“他计划用2-3年时间,修读世界史,中国唐代史,考古学,历史学”。巴金逝世时,金庸由剑桥发来传真,在题为《正直精神,永为激励》的悼念文章中描述自己的学习生活时写道[15]:“刚上完麦大维教授的读书课,硕士班的同学共五人,读的是拓本的《李邕墓志铭》,铭文头两句是:‘物寒独胜,高不必全’。麦教授让大家讨论,……”。可见他确实是规规矩矩在课堂中学习。
    另一个样板就是101岁的“汉语拼音之父”的语言学家周有光。他不仅健康长寿,而且据报道[16]“100岁,他出版新书《百岁新稿》;101岁他平均每月发表一篇文章”。他的生活非常简单,记者描述说:“大多数时间他就坐在书桌前看书,写东西”,“周有光平时的生活就是看书、写文章、跟朋友聊天。他写作没有时间,精神好的时候就写,累了就看书。”他37岁的保姆介绍说:“爷爷看不得不学习不看书的人,一有时间就让我看书。他还教我英文……爷爷还老劝我学电脑,我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学什么呀?’爷爷说:‘我学电脑都83岁了,都没说老,你学了,以后一定能用上。’”
    第二,结合老有所用、老有所为学习,也就是结合工作进行学习。
我认为人的一生应该有个目标,有所追求。即便老了,离开了原来的工作岗位,也应该调节好心态、保持好健康,朝着自己热爱的工作、感兴趣的工作继续前进。沿着这种思路,我70岁办理离休手续以后,先是接受学校的返聘,现在是接受单位的返聘,继续在我校高等教育研究所担任名誉所长,没有停止地为研究生讲课,指导和协助指导研究生,参加科研工作。我热爱教师工作,从小就崇拜教师和教授。我足以自豪的就是,我自1947年清华大学毕业以后,除了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期间,可以说基本上没有离开过讲堂,而且1947年至1950年我在云南大学任助教的期间,自愿到初中、高中去兼过课,也就是说我从初中一年级生起到研究生我都教过。因此我的最大缺点也就是好为人师。我1950年来到哈工大,还在1952年初就以在职研究生的身份被推到教学管理的岗位上来,从此我既是教师又是教学管理者、高等学校管理者,自从1985年我从哈工大常务副校长的领导岗位上退下来以后,创办了哈工大高等教育研究所,我就从机械制造专业的教授,逐渐转变为高等教育管理方面的教授。1996年离休以后更是全力地投入了高等教育管理学科方面的教学与科研工作中去,这10年期间,尤其是近5年期间,出了一些成果,例如以我为主合编或共同编译整理的著作有:《俄罗斯高等工科教育及其改革》、《高等教育管理与科技管理》、《世界10所著名一流大学的教学》等书;此外还参与了高教出版社出版的《透视与借鉴——国外著名高等学校调研报告》一书中的《鲍曼莫斯科国立技术大学调研报告》这一部分;以及主审《哈尔滨工业大学校史》,并为《哈工大报》断断续续地撰写过约25篇世界一流大学的剖析概况。当然,还为《哈尔滨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等杂志撰写或合作撰写过一些文章,参与撰写过一些科研结题报告等等。这就是我离休后这些年工作的大致线索。因为实际上是又从事一门新的学科,必须掌握新的知识、新的情况、新的信息。这就只有学习、学习、再学习。有人说知识多了会妨碍创造性,这与文化大革命中喊出的“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口号相类似,是不足为信的。
    第三,结合生活的健康与幸福进行学习。
    我本人经过十年动乱大难不死,再加现在全家3口人两个是长年病号需要我照顾,使我深深地体会到,老年期最为重要的就是保持健康而幸福的生活。怎么才能达到呢?我是按照这样5条原则来进行的,那就是:乐观的心情,规律的生活,合理的饮食,适当的锻炼,不断的学习。而最为关键的是头、尾两条,其实最为重要的就是不断的学习,因为只有不断的学习与钻研才能做到其他4条原则,我接触认识的人中,我最佩服两个人的学习精神:一个是我在云南大学任教时的同事,后来1958年我们又一块被教育部指派参加机械工程教育赴苏考察组到苏联访问3个月的振动专家屈维德教授;另一位就是我校现已全国闻名的马祖光院士,他们没有一天不学习,而且是读书学习。马祖光即使在文化大革命中最困难的时刻,他也仍然偷偷地每天继续学习;屈维德在我们赴苏考察来往各7天的长途火车上也仍然保持着每天清早4至6时读书学习的习惯。我虽然不如他们那样执着地坚持得好,但现在离休后时间也较机动,所以大体上每天保持有2小时以上的学习,主要是阅读资料、文献,或上计算机浏览。
    我学习的内容方面比较广泛,除了结合教学、科研相关的信息、资料、文献进行学习之外;另一方面还学习一些医疗、保健方面的常识与知识;再一方面就是学习一点时事,《参考消息》、《光明日报》我每天必读;此外,我还喜欢学习外语,除俄语、英语外,我文革之后50岁时开始学习日语,现在我是结合翻译、编译,修改研究生的翻译材料来继续提高自己的俄、英、日语水平。我很同意这样的观点,学习外语是防止或缓减记忆衰退的好办法。
    有人说老年人应该是:“知足常乐,自得其乐,与友同乐”;我认为还可以再加一句,那就是“学习永乐”。
最后,让我们老年知识分子,在追求终身学习的道路上,摸索到自我抗衰老的规律,乐观面对未来,做到老有所用,老有所为,求得安详的终结。
 
    参考文献及资料
    [1]《Departmental Report》(2001),DFES,U.K.,
    [2]《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开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新局面》,江泽民在党的第十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2002年11月8日;
    [3]《Return to Where You Came From》,The Centre for Lifelong Learning, University of Strathslyde ,
       http://www.suit 101.com/articles.cfm/18534 ;
    [4]《Concepts》, Education, UNESCO, http://www.unesco.org/ ;
    [5]《Lifelong Learning in the Global Knowledge Economy: Challenges for Developing Countries》, Worldbank report, 2003;
    [6] Peter F. Drucker ,《The Next Society》, Featured Article,CGU,2003;
    [7] Luis Enrique Orozco Silva,《Globalization-The Determining Factor In Lifelong Learning》,Quality Of Higher Education, Commission II,Unesco,2003.9.26;
    [8]《Building the Knowledge Society-Report To Government》, Information Soceity Commission (Ireland), December 2002;
    [9] Paul David Nussbaum, Ph.D. Director Neurobehavioral Sciences Lutheran Affiliated Services,《Lifelong Learning and Wellness One Component to the Enlightened Gerosphere》, St. John  
    [10] 范又,《记忆障碍与轻度老年痴呆》光明日报,2005年12月22日;
    [11]《Message From The Dean》, Harvard Institute of Learning in Retirement, Harvard, Nov.2004, http://www.HILR.harvard.edu/;
    [12]《Lifelong Learning Institute》, Boston College,
Http://www.bc.edu/friends/alumni/ilr/;
    [13] 刘裕品、孙桂琴,《清华为“老龄”人才搭建广阔舞台》,光明日报,2005年11月03日;
    [14]《活到老学到老 金庸不畏艰辛剑桥读博士》中国新闻网,2005年5月25日;
    [15] 金庸悼念巴金,《正直精神,永为激励》,新华社稿,2005年10月27日;
    [16] 吕东卉,《拼音之父一生传奇,百岁出书工作不止》——专访周有光,黑龙江广播电视报,2005年12月26日-2006年1月1日。
 
 
    作者简介:李家宝  男  哈尔滨工业大学原常务副校长、教授;现为哈工大高等教育研究所名誉所长、教授